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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黑除惡系列(三)| 艾陽:套路貸不是貸,是犯罪!
發布日期:2019-05-22


為持續深入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準確甄別和依法嚴厲懲處“套路貸”違法犯罪分子,根據刑法、刑事訴訟法、有關司法解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辦理黑惡勢力犯罪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等規范性文件的規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于2019年4月9日聯合發布了《關于辦理“套路貸”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本文擬對其中的重點內容作重點解讀。


“套路貸”是對一類犯罪行為的通俗稱謂,顧名思義,就是“帶有套路的貸款”,它一般披著民間借貸的外衣,但又與民間借貸存有非常大區別。近年間,隨著此類案件高發,對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乃至社會穩定都造成了很大影響,《意見》的出臺,恰當其時,對此類犯罪的定義、特征、定性、處理都進行了明確規定,對重點打擊此類犯罪有非常重大的指導意義。

一、明確了套路貸的定義、特征

《意見》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依法妥善審理民間借貸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號)的基礎上,進一步對套路貸的定義和特征進行了明確。


“套路貸”,是對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假借民間借貸之名,誘使或迫使被害人簽訂“借貸”或變相“借貸”“抵押”“擔?!鋇認喙匭?,通過虛增借貸金額、惡意制造違約、肆意認定違約、毀匿還款證據等方式形成虛假債權債務,并借助訴訟、仲裁、公證或者采用暴力、威脅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財物的相關違法犯罪活動的概括性稱謂。


根據《意見》規定,“套路貸”區別于民間借貸,其成立要件主要有:

1、主觀方面,必須以最終占有當事人財物為目的;


套路貸一般而言,其目的并不在于利息,而是以套路借款為手段,最終達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財物的目的;


2、客觀方面,用虛假借貸等形式形成虛假債務,而后通過各種合法或者非法的清收手段,最終占有被害人財物的行為。


套路貸一般表現為民間借貸的形式,但犯罪嫌疑人會采取簽訂虛高金額、逾期、轉貸等種種套路以達到增高借款人債務的目的,最終通過清收從而占有被害人財物。


二、明確了套路貸中“套路”的形式和步驟

套路貸的套路步驟一般包括以下幾種:


(一)請君入甕——制造民間借貸假象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往往以“小額貸款公司”“投資公司”“網絡借貸平臺”等名義對外宣傳,以低息、無抵押、無擔保、快速放款等為誘餌吸引被害人借款,繼而以“保證金”“行規”等虛假理由誘使被害人基于錯誤認識簽訂金額虛高的“借貸”協議或相關協議。


(二)瞞天過?!圃熳式鹱噠肆魎刃榧俑妒率?/span>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按照虛高的“借貸”協議金額將資金轉入被害人賬戶,制造已將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銀行流水痕跡,隨后便采取各種手段將其中全部或者部分資金收回,被害人實際上并未取得或者完全取得“借貸”協議、銀行流水上顯示的錢款。


(三)獨斷專行——故意制造違約或者肆意認定違約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往往會設置違約陷阱、制造還款障礙,故意造成被害人違約,或者通過肆意認定違約,強行要求被害人支付高額違約利息。


(四)無中生有——惡意壘高借款金額


當被害人無力償還時,有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會安排其所屬公司或者指定的關聯公司、關聯人員為被害人償還“借款”,繼而與被害人簽訂金額更大的虛高“借貸”協議或相關協議,通過這種“轉單平賬”“以貸還貸”的方式不斷壘高“債務”。


(五)軟硬兼施——“索債”


在被害人未償還虛高“借款”的情況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借助訴訟、仲裁、公證或者采用暴力、威脅以及其他手段向被害人或者被害人的特定關系人索取“債務”。


三、 明確了套路貸案件的各類處理原則

(一)明確了套路貸案件的定性,做到精確打擊


1、以詐騙罪處理


實施“套路貸”過程中,未采用明顯的暴力或者威脅手段,其行為特征從整體上表現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通過虛構事實、隱瞞真相騙取被害人財物的,一般以詐騙罪定罪處罰。


2、按其他犯罪處理


對于在實施“套路貸”過程中多種手段并用,構成詐騙、敲詐勒索、非法拘禁、虛假訴訟、尋釁滋事、強迫交易、搶劫、綁架等多種犯罪的,應當根據具體案件事實,區分不同情況,依照刑法及有關司法解釋的規定數罪并?;蛘咴褚恢卮?。


(二)明確了幫助犯的范圍,做到無有遺漏


《意見》對構成套路貸的幫助犯進行了明確界定,并列舉了組織發送“貸款”信息、廣告,吸引、介紹被害人“借款”的、協助辦理公證的、協助以虛假事實提起訴訟或者仲裁等八種情形,只要當事人明知他人實施“套路貸”犯罪,且具有八種情形之一的,就會被認定為套路貸實施者的共犯。


當然,對套路貸幫助犯的從嚴打擊不能脫離刑法關于共同犯罪的規定,在定罪上要貫徹“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必須以“明知”他人從事套路貸犯罪行為為前提。關于“明知”的認定,仍然要貫徹刑法的謙抑性,不能進行無根據、無節制的推定。


(三)明確了犯罪金額和財產分類,做到區別對待


認定“套路貸”犯罪數額時,應當與民間借貸相區別,從整體上予以否定性評價,“虛高債務”和以“利息”“保證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財物,均應計入犯罪數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實際給付被害人的本金數額,不計入犯罪數額。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實施“套路貸”違法所得的一切財物,應當予以追繳或者責令退賠;對被害人的合法財產,應當及時返還。有證據證明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為實施“套路貸”而交付給被害人的本金,賠償被害人損失后如有剩余,應依法予以沒收。


(四)明確了從重情形,做到了重點打擊


1、符合黑惡勢力認定標準的,應當按照黑社會性質組織、惡勢力或者惡勢力犯罪集團偵查、起訴、審判。


2、三人以上為實施“套路貸”而組成的較為固定的犯罪組織,應當認定為犯罪集團。對首要分子應按照集團所犯全部罪行處罰。


3、以老年人、未成年人、在校學生、喪失勞動能力的人為對象實施“套路貸”,或者因實施“套路貸”造成被害人或其特定關系人自殺、死亡、精神失常、為償還“債務”而實施犯罪活動的,除刑法、司法解釋另有規定的外,應當酌情從重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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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陽,北京德和衡律師事務所爭議解決團隊執業律師。西南政法大學法學學士,中國社科院民商法學碩士。具有多年檢察院及法院工作經驗,曾任北京市某法院助理審判員、北京市某檢察院檢察官、公訴副處長。后辭去公職,先后擔任某銀行法務經理、某投資公司法務總監,負責銀行不良資產處置、投資合規審核、風險防控、資產并購、商務談判等,尤擅長代理刑事辯護、刑事合規審查、金融訴訟執行、不良資產處置等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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